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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13 来源:克孜勒苏信息港

导读

一、  去年秋上下过一场毛毛雨后,陈家堰就再没见过一星半点的雨水,整个村子干得都要冒烟了。旱情就像一门讨厌的亲戚赖在陈家堰这个穷得兔子不拉屎

一、  去年秋上下过一场毛毛雨后,陈家堰就再没见过一星半点的雨水,整个村子干得都要冒烟了。旱情就像一门讨厌的亲戚赖在陈家堰这个穷得兔子不拉屎的山村里,赶也赶不走。村里先前有几户人家春上还往地里撒过麦种,过了个把月还不见麦苗出来,老庄稼把式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麦种的下落。顺着滚烫的地沟刨下去,麦种还安安静静的躺在地里,只是变得又黑又瘦,丝毫没有发芽的迹象。后来再没人肯往地里下种,倒贴着辛苦糟蹋粮食怎么也不像一个合格的庄稼人该做的事情,可是有地不种又是对土地的犯罪,人们只好在心里宽宥自己说等下场雨马上就下种。也是啊,在这片缺少雨水滋润的土地上,野草都到了绝种的地步,种庄稼简直是瞎折腾。土地没有一点水分,种和不种都是一样的结果。村里只有傻子丁聪还在不断翻整土地,不厌其烦的往地里下种,其他脑袋清醒的人倒变得游手好闲,好像务营庄稼是件可笑的事。陈家堰入春以来就没见过一丝绿色,四周光秃秃一片,倒是炙热的高原风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粗野的掠过山旮旯角。陈家堰一带就连耐旱芨芨草和沙蒿全都枯死了,打野食的羊牲口都懒得上山觅食,精于计算的人更是知道体力的珍贵,猫在家里节省体力减少消耗才是上策。这样的日子简直就是等死哩。  人们热烈的期盼着一场透雨的降临。  人们没有等来透雨,倒是眼睁睁看着沟底装满泉水的涝坝一点一点干涸成一只巨兽的嘴巴,更要命的是泉水也忽然没了影,全村吃水用水成了当前严峻的问题了。傻子丁聪都知道水是生命之源,没了水大伙当真只有等死了。庄稼自然是种不成了,活命都成问题。有人熬不住了,陈世龙的四条好汉儿子齐刷刷的打起铺盖卷奔山外搞副业去了,陈家兴拖着病恹恹的婆姨投奔山下的亲戚去了,焦红利热急慌忙的到山下给自己还没成人的闺女找婆家去了。村长万喜海早就放出话来能走的赶紧走,鸡巴地方不下雨总不能让人像柴草挨个晒死、渴死饿死吧!青壮劳力大多下山找活路去了,村里就剩“三八六一九九部队”,陈家堰几乎成了一座空城。村庄越来越不像村庄了。  幸好年初山下就来了施工队,他们带了人和机器要为山里铺设柏油路,还说为改善山村的生存条件要为各村修建蓄水池和水窖,并且要在南山洼上的蓄水池四周加高加固一道拦水坝,尽可能多的收集雨水,把它成为横在陈家堰头顶上的巨型堰塘,让枯渴的陈家堰一劳永逸的解决吃水问题。毫无疑问,这是造福陈家堰的伟大工程。  听到这个好消息,傻子丁聪咧着宽阔的大嘴说拦水坝正对着他和陈妮家的责任田,等堰塘蓄满水两家的土地就能淌上水了,并且方便得很,他得赶紧把淌水的毛渠修好。万喜海马上板着脸训斥丁聪,你以为拦水坝是你一家的,就算堰塘将来蓄满水也是公家财产,哪家先淌水淌多少水得村上定。丁聪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却不再言传。万喜海又开起了玩笑,说丁聪得赶紧把自家的拦水坝打结实,不然把水淌到别人的责任田里就麻达了。丁聪听得出万喜海言语里揶揄的意思,却不再吭声,掉头蛰进自家还没有一颗青苗的麦地。  二、  南山地区地形地形十分奇特,中间一座大山拔地而起,大山被五座稍小一些的大山死死围定,外围又星罗棋布着更多的小山,众星捧月的样子。中间那座大山被当地人称作南山,其他几座山按高低顺序均以手指命名,依次是中指山、食指山、无名指山、小拇指山、大拇指山。山与山的衔接处总有一两个自然村,陈家堰就在南山和中指山的交汇处,是南山地区的村子。说来也怪,虽然陈家堰地势较高,村庄坐落的地方却很开阔,田地也很平整,在雨水丰盈时节便于打坝浇水,在山里也算是个丰衣足食的地方,且因它的海拔比其他村要高一些,便有一点“一览众村小”的奇妙感觉。万喜海经常因此吹嘘,并且喜孜孜的把其他村的主任不管大小一律叫兄弟。  现在不行了,大家一般齐,都在受干旱的困扰,陈家堰人出门办事反倒要多耗费些力气,甚至在旱情上比其他村子要遭受更严重一点的损失。就是说,现在陈家堰的优势丧尽,劣势更突出了。村里就数万喜海怨气多,动不动就把陈家堰和鸡巴扯上关系,脸上的皱纹多得就像陈家堰皴裂的地皮。施工队到陈家堰住下来以后,细心的村民就会发现万喜海的脸展脱了不少,他当即就把自家的库房腾出来改造成食堂,成天和施工队的头头脑脑在里面吃吃喝喝。  施工队拉来不少吃喝,还顺带把陈家堰乡亲的生活用水也拉来了,不过数量有限,得按人头分配,当然是村长说了算。万喜海还把施工队三十几号人分配到各家去住,住房不够的就得想办法给施工队腾地方。施工队的人都很亲切,再说人家是为陈家堰乡亲办事来了,大伙都觉得没有理由拒绝。大伙只是对万喜海有意见,说他一味讨好施工队是为了多捞些水,甚至还故意克扣别人家该得的。万喜海气鼓鼓地说不行他把分水的权力下放了,谁吃饱撑的愿意拦这吃力不落好的营生,为了这旱疯了的鸡巴陈家堰实在不合算。  三、  万喜海终把分水的权力下放给了傻子丁聪。  大多陈家堰人都喜欢把丁聪叫傻子,只有桂生爷不这么认为,他说丁聪这娃心眼实,是个难得的好后生。丁聪更不愿意把自己当傻子,他觉得万喜海才是傻子,当初涝坝有水的时候不派人好好管理,任由人畜到里面胡糟蹋,涝坝快没水了还不及时护理,只知道大铺二排的喝他那点“尿水水”,现在没水可吃了才知道了水的金贵。当干部的不为乡亲们做事就是傻子!陈世龙和他的四个儿子也都是傻子,当初横挑竖当的不让他和陈妮好,愣是把她嫁给了焦红利的瘸儿子,焦瘸子家光阴是不赖,焦瘸子还能生养,一口气让陈妮生了三个女娃,可他终归腿脚不利索,放羊时竟摔死在大拇指山上,连个囫囵身子也没留下,陈妮现在寡妇领娃娃多受熬煎。对了,焦红利也是傻子,他家里的钱那么多,就不该让他的瘸儿子上山放羊,他儿子摔死后更不该拦着陈妮改嫁,难不成留着儿媳让他扒灰不成?丁聪和陈妮是从小的玩伴,两个人情投意合的样子曾让整个庄子的青年眼红,他觉得他和她什么地方都对路,重要的是他知道疼她爱她。可陈世龙和陈妮的四个哥哥嫌他光阴不行,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死活不依,还扬言要收拾他。他不管不顾的一趟一趟往陈家跑,那次被陈家金银财宝四兄弟撵出门竟坐在院门外干嚎了半夜,那个晚上他刚满十八岁,他没有嚎出陈家的理解反倒落了个了个傻子的名头。陈妮终没能拗过父兄嫁给了焦瘸子,丁聪决定再不理陈妮了。每次见到陈妮,他总是故意把头别向旁处,假装什么也没看到,偏偏他经常能看到陈妮吃苦受累满眼是泪的样子,看到了他心里就不畅快就想帮陈妮一把。焦家人又不愿让他帮她,陈妮也不让他帮,焦红利还交待再看到他粘惹陈妮就敲折他的腿棒子,他才不管哩,只要看到陈妮有难处他就会揪心的痛,不帮陈妮他心上下不去。那次他看到陈妮一个人拉着一车水吃力的爬坡,像一只负重前行的老牛,他忍不住又上前帮她推车,陈妮红着眼睛说丁聪你以后别再这样做了,我的难处我自己受,不敢再让旁人说你的闲话了,你得赶紧说一门亲事。丁聪差一点就要说出除了陈妮他谁也不娶的意思了,焦红利却提着半截棒追了出来,大声喊叫着说他不在乎陈家堰再多一个快死的瘸子。听听,这是什么蠢话?傻死了!  丁聪后来还是提着礼品像模像样的上焦家求过一次亲,焦红利手里的棒终于落在了丁聪腿上,劲道十足。疼痛传遍全身的感觉竟然很痛快。还好,没瘸。  丁聪从万喜海手里接过为大伙分水的差使时既不推脱也不兴奋,他把施工队拉来的救命水锁进堂屋里,像看护自家婆姨一样看护着它。他把水分得公公平平,该长该短执行的一丝不苟,陈世龙也感叹说丁聪这娃一碗水端得平哩。人们发现他就是再渴也不会向施工队多要一滴水,他主动把堂屋大炕让给施工队,自己打地铺睡,他往自己碗里舀水时总是不偏不倚,他把分给自己的水紧着用,还经常匀给陈妮和其他人一些。惟一过火的是,他把施工队用过的脏水收起来往他那没希望出苗的麦田泼,人们普遍认为丁聪越来越像个傻子了。陈妮却是另一种意见,她说才不呢。桂生爷似乎很乐意看到陈妮为丁聪辩护,每到这时他就会咧开少了两颗门牙的豁豁嘴笑得丝丝有声。  四、  天越来越旱,天上连一片象征雨水的云彩也没有。村里土地和石头都成了灰黑色,人们更不肯轻易出门,整个村庄灰塌塌的,只有沟底不时传来施工队的喧闹才能表明这是一个有人迹的地方。村里的牲畜大批贱卖到山外,有饲养鸡鸭爱好的人家也不得不暂时忘记这些活物的种种好处。你想嘛,人连自己喝的水都没办法解决,谁还有心拿比命还金贵的水去填牲口和家禽的大肚皮?大概鸟儿也知道陈家堰正面临渴死的危险,不愿随便光顾这个地方,偶尔路过,也是唰一下就飞远了,不肯在这没有云彩做伴的天空多停留一秒。  施工队拉来的水十分有限,还得先解决施工队的用水,丁聪这个大管家越来越不好当了。越是缺水人们越是发现用水的地方多,洗脸刷牙要水,煮饭沏茶洗锅涮碗要水,撒扫庭院要水,衣服和身上脏了也得要水,家里大大小小用水的地方多了去,单就一个人的生活用水也不是小数,一家人的用水加起来更是大得吓人。到哪里找那么多的水啊?附近的山旮旯角早被村里人翻个遍,往年有水的地方今年不是没水就是少得可怜,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人们想破脑瓜也想不出一条找水的好办法。万喜海到底是村干部,他雇了六辆农用车到山下拉水来卖,一桶五毛。丁聪想他万喜海再日能也卖不出去,谁知六车水不到中午就被邻居们买了个一干二净,真格日怪得很哩!  不过到了下午或傍晚,这些买了水的人还会自动来丁聪家领水,他分出去的水虽不多却不用花钱,实在。多数人都习惯了在丁聪这里领水,习惯了把这有限的一点水精打细算,他们从不在中午大热天的来担水,这种时候对水的过度耗费就是对生命的浪费。  万喜海卖水没几天就有其他人效法到山下拉水,万喜海的水卖不动了,丁聪家又热闹起来了,丁聪乐孜孜的把水分给大家并把自己的省水经验传授给他们。  丁聪早晨起来的件事就是收集头一天的脏水并把他们担到麦田里均匀的撒开,回来他才开始洗脸刷牙。他把毛巾浸湿搁在阴凉角一连擦几天脸,他在早晨做好一天的饭,吃完三顿饭才洗一次碗,渴的时候就努力想着吃酸杏,再渴再累也不浪费一滴水。所有用水的时候都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一天下来,施工队分给他的水基本够用,有时还略有节余。他不会因为有节余就放宽自己对水的用限制,用水的地方多着哩,拖家带口的陈妮用水的地方比他还要多,他宁肯自己紧巴一点也要让她宽裕些。  为了省水,村里老小尽量减少出门的次数。丁聪却不一样,天越晒他往麦田跑的越勤,他眼巴巴盼着麦苗快些出来,却又害怕麦苗出来早了被毒日头晒死。他一趟一趟往麦地里担脏水,为的就是给大旱年景里的庄稼地尽可能多的滋润,让自己更像一个合格的庄稼人。可是事与愿违,在大伙眼里他更像一个傻子了。这个他不在乎。让他伤心的是,他精心务营的这块麦田在他的来回奔波里没有变得温润,反倒板结得厉害,似乎越不可能出苗了,就像对他没日没夜的辛劳的巨大讽刺。  五、  丁聪有一个宏伟的愿望,他要让自己的麦苗尽快长出来,而且要在这灾害年月里长成十里八庄都羡慕的好庄稼。那是他的梦想他的荣光他的信念。  村子北面的南山腰上有一块天然的坝场,那里开阔平坦,足有两亩地大小。它远远高于村里建在处的房子,是当年丁聪和小伙伴们的游乐场,那时吃过饭他就会约上陈妮一块上坝场和伙伴们做游戏。他们的游戏很简单,就是坐在坝头看沟底公路上的人,比谁的眼力好。也是怪,焦瘸子虽然腿脚不如人,眼力却好得不得了,经常能赢得大伙的一致称赞。每次看到丁聪和陈妮走出家门准备上坝头的时候,他就领着小伙伴们起劲的吼喊自编的歌谣:  小小老头  想要新娘  油嘴媒人  把事说成  洞房有人  好不扫兴  ……  他们唱完就放声大笑,这时他和陈妮正好赶到坝场,陈妮早羞红了脸,丁聪一点也不计较歌谣里的耍笑成分,心里倒因他们的耍笑升起一种暖融融的感觉。陈妮老是问他咋不上学?他的回答千篇一律,他说种田才是要紧的事。没说出口的原因是家里穷上不起学。那时他丝毫不知道,迟早有一天他的“媳妇儿”会成为别人的新娘,这个“别人”不是别人,就是编排他和陈妮的死鬼焦瘸子。他们成亲那天他疯了一样跑上坝场朝着下面的村子又吼又叫,就像传说中的疯子那样。焦瘸子出事那天他也在坝场,这些年他总喜欢一个人来这里看远远近近的村庄,他的眼力快赶上当年的焦瘸子了。他看到赶着羊群的焦瘸子在南山边上矮的大拇指山上摔了个跟头,接着就莫名其妙的滚下山坡。他飞快跑下山给村里报信,人们很快找到摔成肉泥的焦瘸子。陈妮哭得地动山摇,很快就软成另一摊泥,他的心也一揪一揪的疼。他冲着大拇指山大声喊着,焦瘸子啊你算什么狗屁羊把式,在大拇指山上都摔跟头你腿瘸了眼睛也瘸了么,你丢下陈妮咋办啊? 共 11325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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